“21世纪的翠玉白菜”
令人吃惊的是,最容易令这对夫妻脸红脖子粗的事,不是关于石头,而是关于一些生活细节。“总的来说,胡焱荣是一个非常浪漫的男人。我身边很多女人都非常羡慕我们。”刘伟贞说。但有时,获得这种浪漫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去年夫妻二人带着5岁的女儿在韩国首尔出差,胡焱荣在酒店附近找到了一家很有特色的餐馆,约好晚上6点全家三口在这家餐馆用餐。刘伟贞带着女儿准时赶到餐馆,但胡焱荣迟迟没有出现。他们的手机在韩国打不通。母女两人只好先点餐。一个半小时过去了,仍然不见胡焱荣赶来。用完餐的母女俩只好赶回住宿的酒店。在酒店她们找到了胡焱荣,原来他在这一个半小时时间内,将晚餐的事完全忘记,而将酒店所有的房间都参观了一遍,并寻找到酒店内最有特色的一间房以供全家过夜之用。“他找的是一个窗户紧临繁华街道、窗户旁有一只巨大浴缸的房间。我们后来在那只浴缸里拍了很多照片,过得很开心。”
“他是一个极有生活情调的人,但没有任何时间观念,他的日程安排经常需要秘书跟在后面不断地提醒,否则准忘记。”刘伟贞说。胡焱荣的时间观念问题,才是经常导致这对夫妻脸红脖子粗的事情。
另外,胡焱荣经常陷入沉思状态,近似于“老僧入定”,这造成的困扰是,刘伟贞与他谈话时,他常常答非所问,甚至不予理睬。“他就是一个‘奇人’,这么多年,我也慢慢了解他了。”刘伟贞说。
胡焱荣对石头的感情远非常人能比。在他看来,石头是有生命的。“地球孕育翡翠石是经过了上亿年的时间的。它不可再生,是地球之宝。”他最痛心的时候是看到一块上好的翡翠石被翡翠商人切割掉,做成普通商品。“我一共遇到过十多次这种情况。我会流泪呀,会痛心得几天几夜睡不着觉。”胡焱荣说。
但是作为艺术家,胡焱荣对石头的“浪费”又是惊人的大方。传统的翡翠雕刻思路是尽量保存翡翠原石的大小,胡焱荣则推翻这一传统思路,为了艺术,他不惜最大限度地去除多余的石料。一块20公斤的原石,雕刻完成后的成品重量可能只有2公斤。
传统观念还认为,绿色是翡翠最动人之处,所以一般雕刻师总是尽量去除其他颜色,保存绿色。胡焱荣也推翻了传统思路,他认为将各种颜色尽量保留,根据翡翠的质地和颜色特征来构思艺术品本身,更有价值。因此,胡焱荣出品的艺术品往往都是用不同颜色天然呈现艺术品各个部分的不同特点,以至于有人怀疑某些部分的颜色是涂上去的。
为了雕刻心中的艺术极品,胡焱荣总是鼓励他请来的雕刻师要大胆,再大胆。“我鼓励他们,万一雕破了没关系,责任不由他们承担。”为了雕刻台北故宫馆藏的13幅珍贵书法帖,胡焱荣付出的代价是雕破了将近10块上等翡翠原石。每一块的市场价值都在200万元以上。
胡焱荣心中那种追求极致的冲动令他一再涉险。“我总是想,这根虫须是否还能再细些呢?能细到什么程度呢?是否我吹一口气,就有可能断掉呢?这就像看电影时的悬念一样,悬念鼓励着你一步一步深入下去,追求更细腻的表现效果。”
这些艺术极品,一般都由胡焱荣本人构思,他的灵感来自于佛经智慧、中国古代艺术或者自己的感悟和经验,从构思到完成成品,一般需要3年左右时间,当他对一件艺术品产生了新的想法,就请雕刻师来继续加工打磨,直到臻于完美。
每次开工之前,胡焱荣和雕刻师一起闭目打坐,深呼吸,调整好状态后,再投入加工。
刚过世不久的秦孝仪先生是台湾文物界的大师级人物。9月21日,胡焱荣向南方周末记者讲述了他和秦孝仪的忘年之交。
2002年,为了获得专家的肯定,胡焱荣给秦孝仪打了一个电话,请他鉴赏自己创作的翡翠艺术品。八十多岁的秦孝仪说:“我很忙。你如果觉得自己的东西有价值的话,就拿一件过来我看一眼吧。”
在秦孝仪的办公室里,胡焱荣带去了三件艺术品。秦说:“你就拿你认为最好的一件出来吧。”
胡焱荣拿出了一件放到秦孝仪面前,他戴起眼镜开始鉴赏。两个小时过去了,秦孝仪一边看一边问,难以掩饰兴奋的情绪,并且问道:“另两件呢?带来了吗?”等看完另外两件艺术品后,秦孝仪说:“你以后不要再带艺术品到我办公室来了。我直接去你办公室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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