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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房价升温居高不下,宏观调控不断推出的措施扬汤止沸,难抵微观耗散。难道宏观调控措施的力度就不能足够大,大到力挽狂澜的应有程度?经济学家告诉我们,任何一种经济政策都不可能是一种万全之策,往往容易陷入“两难”境地。比如加息与阻止热钱不能两全;压缩固定资产投资与减少贸易顺差不能两全;加大“两高”行业成本与控制通货膨胀不能两全。这种可以被称之为经济圈悖论的现象使我想起了“囫囵吞枣”的故事,我们可以受到这样一个启示,破解上述悖论需要防止反向趋避。
一般都认为“囫囵吞枣”是比喻学习上不加分析和选择,不求甚解。其实这只是较早出现的“囫囵”之意,把它和“吞枣”联系起来,却可以领悟出另外的寓意。《朱子语类·论语十六》中说:“道理也是一个有条理底物事,不是囫囵一物。”这里并非特指“吞枣”。“囫囵吞枣”作为一个典故出现,是在几十年后白王廷的《湛渊静语》一书中。该书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有个客人说:“吃梨子对牙齿有好处,对脾却有损伤;吃枣子对脾有益处,对牙齿却有损害。”有一个年轻人听了这话,思考了很久之后说:“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吃梨子的时候,只嚼不吞,它就不能损伤我的脾了;吃枣子的时候,只吞不嚼,它就不能损伤我的牙齿了。”有个人和他开玩笑:“你真是囫囵吞枣呀!”这里依然是把它作为一个笑料,但是如果从兴利除弊的意义上理解“囫囵吞枣”,叫人怎么也笑不起来。
既然要求人们读书时要善于思考,在“梨益齿而损脾,枣益脾而损齿”的情况下,有人提出“食梨则嚼而不咽,不能伤我之脾;食枣则吞而不嚼,不能伤我之齿”,就不能说他没有动过一番脑子。如果能顶住“囫囵吞枣”的讥笑,在实践中扬长避短,那也将获益匪浅,很可能会产生一种创造力,例如提取梨的有效成分制成益齿的牙膏,生产出鲜枣健脾丸之类。当然,与愚蠢相对,这里有一种“机心”的存在,儒家历来是不屑于“机心”的,因为“机心”很容易走偏。如果动开了歪脑筋,“机心”的创造力就很容易成为扭曲力。经济圈悖论的出现,就是因为“囫囵吞枣”中“机心”的走偏。
经济圈悖论说明经济政策颇像“梨益齿而损脾,枣益脾而损齿”的不能两全,采取“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办法往往是无奈的选择。问题就出在执行者存在着反向趋避的倾向,所谓反向趋避,就是利用事物之间的层次性、分列性,采取实用主义的态度,你采取“梨”的措施,他就益自己的“齿”而损别人的“脾”;而你要拿出“枣”的政策时,他就益自己的“脾”而损别人的“齿”,常常使得“头痛医头”的药医不了头痛、“脚痛医脚”的药医不了脚痛,连“囫囵吞枣”的效果也达不到。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仅“食枣则吞而不嚼,不能伤我之齿”,而且连枣原有的“益脾”功能也丧失殆尽。
反向趋避的存在,是利益驱动的结果。在对症下药或者食疗的过程中,对药性的利用,开方者与食用者的目标大多是一致的,食用者一般不至于与开方者但对着干;而在宏观调控中就不一样了。由于经济结构中存在着不同的层次,执行者作为一方“诸侯”,往往也是一个“二传手”。也就是说,那“齿”与“脾”的状况如何,并非关乎其切身痛痒,或者并非同时关乎其切身痛痒。地方利益,部门利益以及个别人的眼前利益往往与系统的整体利益存在着一定的冲突,“二传手”们为了趋利避害,为了切身的痛痒而不惜反其意而用之。既可能对上面是一套对下面是一套,又可能左右逢源。例如为了当期的政绩,出口不择手段,环境污染不在乎、剥削劳工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只要出口创汇就可以,置长远的利益于不顾。在这种出口创汇理念的支配下,压缩固定资产投资与减少贸易顺差的宏观调控的措施无疑于隔靴挠痒,出口退税到最后还是由全体老百姓买单,“二传手”在得分之后只作壁上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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