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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今天的超级强国?
作者:美国耶鲁法学院法学教授蔡美儿(Amy Chua)(英国《金融时报》获得发表授权)
《帝国时代:超级强国如何成为世界主宰及失败的原因》(Day of Empire: How Hyperpowers Rise to Global Dominance - And Why They Fail)是美国耶鲁法学院华裔法学教授蔡美儿(Amy Chua)新作。蔡美儿在本文中探讨的是如今摇摇欲坠的超级强国美国以及不断扩张的竞争对手中国。
美国VS中国
人们用超级强国(Hyperpower)形容美国时,并非褒义。就像法国外交部长于贝尔•韦德里纳(Hubert Vedrine)所言,美国在“所有领域占据了主宰或主导地位”,美国不仅在经济、军事和科技领域取得领先地位,而且还“主宰了态度、理念、语言和生活方式。”
如今,美国“在所有领域占据主宰地位”的说法不太准确。美国仍是全球经济和军事发动机,但它在许多方面都面临困境。美国的自信心遭到打击,名誉受到损害,它斥资巨额美元投入一场不可能获胜的战争,导致资金枯竭。同时,其它新兴大国在不断转变,谋求自己的地位。中国、欧洲或者一些其它竞争对手,例如印度,能在不久的将来取代美国吗?
这本书讲述的是超级强国——不是大国,甚至也不是超级大国,而是超级强国。许多人写过关于帝国的论著。迄今,还没有人系统地分析超级强国这一更为罕见的现象:在历史上,只有屈指可数的少数几个国家,能够拥有巨大的军事和经济实力,基本上统治了世界。这是一个特殊现象,与目前现状极为相关(当今强国的动能迄今尚未显露出来)。一个社会(society)如何成为主宰世界的强国呢?
本书的主要论点如下。尽管存在巨大的不同点,但按所处时代衡量,历史上所有超级强国在崛起过程中,都是极为多元和宽容的。实际上,在所有事例中,宽容是实现霸权不可或缺的因素。令人吃惊的是,帝国的衰落多次与不宽容和排外巧合在一起。可这里有一个问题:撒下衰落种子的也是宽容。几乎在所有事例中,宽容最终会触及一个临界点,从而引发冲突、仇恨和暴力。
宽容为何如此重要?实际上,这里有一个简单的解释。
要主宰世界,不仅仅是在本国或本地区占据主导地位,一个社会必须在全球科技、军事和经济发展上处于领先地位。在任何一个历史时刻,世界上最有价值的人力资本,无论是智力、体力、技能、知识、网络、动力还是创造力,永远不会局限在任何一个种族或宗教群体之内。要在全球范围内超越竞争对手,一个社会必须吸引并激励全球最优秀、最聪明的人才,无论其种族、宗教或背景如何。从波斯帝国到大蒙古帝国,再到大英帝国,这是历史上一切超级强国所做到的,而且它们是通过宽容做到这一点的。
等一下,蒙古人宽容吗?成吉思汗的游牧部落大肆蹂躏,将整个村庄夷为平地,把死尸填满护城河。波斯帝国的大流士国王对敌人行刑前,先要割下他们的耳朵和鼻子(大流士的一位前任冈比西斯国王,剥了一位腐败官员的皮做椅套。)根据所有对后殖民地时代的研究,大英帝国是建立在种族歧视和白人恩赐的基础上,即所谓“白人的负担”( White Man's Burden)。能把这些帝国称为宽容吗?
我认为答案是肯定的,这令人惊奇。然而,这是因为我并非在用现代人权观点讨论宽容。宽容的意思,不是指政治或文化上的平等。宽容只是意味着,让迥然不同的民族在你的国家生活、工作、致富,哪怕这只是出于手段或战略考虑。要更正式一点地解释这个词,本书中宽容指的是一种自由度,凭借这种自由,不同人种、宗教、种族、语言或其它背景的个人,都可以在这个社会中共存、参与和崛起。
从这种角度来看,宽容并不意味着尊敬。另外,对宽容可以加以选择地使用。最后,在获得全球主宰地位的竞赛中,最重要的不是按照一些绝对永恒的标准判断一个社会是否宽容,而在于它是否比竞争对手更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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